2010-04-27

存在主義式的片段

現在,晚上七點十三分,我在同事房間裡的電腦前坐著,他的房間意外地狹小,也因此能一目了然所有的東西,總是讓我目光停留許久的就是以黑色單人床墊做為基底的床鋪,經過長年累月的汗垢與體垢暈染之下,那張白底的條紋被單已經變成另一種汙濁的色調。若要以建築設計的角度來描述,這算是一間半和室的房間,對於這樣不正統的建構並沒有造成我心理上的負面感,心中原本堅持那份對事物的執著早已被現實所逼迫,遷就得蕩然無存了。

光是一張單人床和桌上型電腦以及一些小型的雜物就占滿了房間的地面,每樣東西都能隨時觸目所及,毫無生命力的各種固體都殘留了一絲菸捲和香水的混合氣味,品嚐起來就像是一碗顧客以調味料自行加工過的拉麵一樣,但說到底這些眼前的事物都是陌生的,除了我的身體、我的靈魂。

我躺在床上翻閱著卡繆的小說,咀嚼文字的同時也在意時間的流逝,腦海也開始閃現記憶中的各種房間,並不全然記得,只能依循現有的景物來搜索出當時的情感,然後我想起了某間總是漆黑的小房間,那時的我也像現在倒臥在床上,救護車巨大的鳴響壓倒性地貫穿雙耳,紅色旋轉燈光從窗外掃射進來,閃爍地照亮了整個房間,也照亮了夜。

當下內心深處因而湧現了各種逃避現實的想法,就和那時的我一樣,有種找回另一個自己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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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身處在一群陌生人士所包圍的環境中,會感到極不自在,更別說想參與話題之中,在我眼裡看來那都只是飲酒過後的空虛對談,藉由肢體的碰觸來獲得心靈上的補償,這些只會讓單獨一人時更加寂寞難耐。每當看見身旁的人們在巨大音樂聲互相撕扯喉嚨地對談流行事物、工作、家庭、政治、性愛...景象時,就好像看見一群渺小的生命在災難中失去本性地求救著。我飲下一口啤酒,再度將視焦調整回來,然後不刻意地快速掃描座位上的每個人的容貌之後,下一刻便產生一股強烈的暈眩感,我當下變得無法判斷自己是否還活著,彷彿靈魂在玻璃杯移開雙唇的那一刻就隨著空氣一點一滴的流失掉。

當下我不僅格格不入任何人們所組織的短暫群體,也無法融入整個社會和全世界,對此,我並沒有替自己感到悲哀,而是我本來就應該要如此,我無須受到任何的支配和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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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日常生活所見的各種景物總是能觸動過去的記憶點,但味道對我來說是比眼前所見更來得迅速,所謂的迅速也就是一下就能被拉回到早已遺忘的記憶點上,但自從抽菸之後這樣的特殊能力已經沒有以前那麼地敏銳了。

逐漸昏暗的天色從窗外些微透進,我判別時間已接近傍晚,於是闔上書本,再度鑽進被窩,然後進入短暫的淺眠,並且希冀清醒之後能忘掉過去以及現在所身處的房間。

< THE END >


( 2008, by JieOy, Hsinchu city some motel room. )

附註:初稿完成於 2010 年 4 月 25 日,2010 年 4 月 27 日做最後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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